伴渡 獨木舟探索之旅

四十多年前政府輔導居民遷村後,澎湖西吉嶼從此成為無人島。獨木舟划進著名的透天海蝕洞,透過獨木舟探索海洋,也對先民努力充滿感佩。

四十多年前政府輔導居民遷村後,澎湖西吉嶼從此成為無人島。獨木舟划進著名的透天海蝕洞,透過獨木舟探索海洋,也對先民努力充滿感佩。(攝影/張皓然)
四十多年前政府輔導居民遷村後,澎湖西吉嶼從此成為無人島。獨木舟划進著名的透天海蝕洞,透過獨木舟探索海洋,也對先民努力充滿感佩。(攝影/張皓然)

上八時,澎湖赤崁觀光碼頭邊的海堤上出現了許多高中生,比手畫腳指著遠方海面說:「吉貝是不是在那邊啊?」這天是澎湖馬公高中一年一度的海洋文化課程最重要的評量日,學生要靠自己的力量,划著獨木舟越過大海到對面的離島露營一晚,隔天再划回來。

其實在澎湖的島嶼、村澳間以人力搖船來去,本是澎湖人數百年來的傳統。過往陸地交通不便時,船舶是主要的交通與運輸工具;而如今許多澎湖孩子坐飛機的次數遠遠超過船舶,對台灣捷運的熟稔度遠勝於家鄉小島間的海上交通。

散布在海面上如珍珠般的澎湖九十個小島,對絕大部分住在馬公本島的小孩,只是一張模糊的地圖而已。對家鄉缺乏本地原生的探索,很容易演變成日後以觀光客的角度來理解家鄉。

過去澎湖小島、村澳間的運人載貨,多是由人力搖櫓的大目船來擔任,若把這種船身寬大、便於載運魚貨的大目船比喻為小貨卡,那麼海洋獨木舟就是重機了。船身長約五至六米的海洋獨木舟,兼具速度與靈活的操控性能,會是在澎湖三百二十公里長的海岸線和大大小小九十座島嶼間探索的最佳載具。

大海的教室

看著獨木舟像一支支探勘火箭般自海岸射出,這是海洋之子首次的出海探險。澎湖九十個島嶼的海灣和沙灘、碧藍和清澈的海水,將成為澎湖孩子最好的大自然教室。

「老師我不行了,整個人都暈到沒力了……」坐在雙人舟後面的阿廷喊著,於是船隊緊急在中途的小島靠岸,阿廷整個癱軟在沙灘上無力爬起。當同學七嘴八舌討論是否放棄時,與阿廷同一艘雙人舟的柏鈞說話了:「老師我們可以繼續嗎?我們可以稍微調整一下工作分配來試試看」。因為雙人舟後座的同學要負責操控,容易暈眩的阿廷就被調整坐到雙人舟前座,換成柏鈞來操控。不用操控方向,強壯的阿廷只要低頭源源不斷輸出動力猛划就好,柏鈞反而不用出太多力、只需留神控制方向。經調整後,原本最落後的這艘雙人舟,竟然遠遠超前其他舟艇。

在以往教育的歷程中,我們總希望孩子具有競爭力,考試贏別人多一點,跑步比別人快一點,將來薪資比別人多一些,但人生其實是一個與人共渡的航程,我們不可能拋下同伴一個人上岸就好,全部人員平安橫渡大海才算是任務的圓滿。不離不棄是一份崇高的品德,航海就像是人生。

「親水」需要培養

海洋文化課程的第一堂課,授課老師依往例將學期的授課進度內容與評量方式向選課的同學一一說明。當投影機投射出學長姐在游泳池練習翻覆脫出、救援動作與翻滾的畫面時,許多學生在驚訝之餘,卻也有不少人萌生退卻之意。「老師,不會游泳可以選這堂課嗎?」「會游泳但不敢在踩不到底的地方游,可以選課嗎?」「我很想選課,但在海裡我會驚恐耶!」林林總總的問題反映出澎湖孩子親水的素養嚴重不足。

澎湖的世代過去依海維生,大部分家庭都是討海漁民,對海洋並不陌生。如今走進港口所見,大多數皆為外籍漁工,在地年輕人與海洋的距離更遠了。小島雖然四面環海,但適合學校進行親水訓練與水域運動的室內場域並不多。

舉例來說,澎湖縣國中或國小擁有室內泳池的數目是零,島上的孩子缺乏在穩定安全的場域培養初步的水域能力與自救能力,長大後也就更不敢去戶外有風有浪的開放水域活動,而水域活動與自救觀念就淪為以紙筆測驗,「救溺五步防溺十招」等考題變成另一種政令宣導。最後的結果是,海洋對島上的人來說,成為名符其實的護城河和高牆,擋掉自己向外探索和活動的一切可能。

不過,近年來情況似乎因為新課綱的推動而有所改善,澎湖許多國小都注意到孩子怕水的問題,紛紛以獨木舟、浮潛、划Sup來當作學校的特色課程,培養學子親海、知海、愛海的素養。

被垃圾包圍的未來

「老師, 山泉的瓶子已經突破一千個了。」「老師,這些寶特瓶裡面怎麼什麼都有啊?各種奇怪的液體和黏液,噁!」划完船上岸時,我們通常會帶孩子們順便淨灘,他們因此會發現我們環境的真實面貌,和人類不永續的生活方式如何汙染海洋。海洋不是應該擁有無限的可能嗎?如果我們不去創造正面的可能,負面就不是可能而是必然。正如眼前滿目瘡痍的海岸線堆滿了無數的海漂廢棄物,絕大多數都是一次性使用的寶特瓶和廢棄漁具,海洋淪為垃圾場。

夕陽西下,馬公高中孩子兩天一夜的跨島小旅行結束了。來回二十多公里的人力低碳航行,沒有燃燒任何一滴石化燃料、沒有廢氣製造。一艘艘獨木舟,正靜靜地躺在校園的草皮上,學生埋頭把塞滿船艙的海漂廢棄物移出、清洗並回收。大家的心得都一樣:「划船跨島不累,但事後的清理工作遠遠勝於前者,如果我們沒辦法以永續方式生活的話,最後吃虧的還是人類自己。」

~以上為文章之部分節錄,全文及更多精彩內容請參閱《經典雜誌》~

 

[Not a valid template] [Not a valid template] [Not a valid template]
作者
經典雜誌特約攝影
  • 經典雜誌特約攝影
  • 經典雜誌特約攝影
  • 經典雜誌特約攝影
本文出自

獨木舟

【本期封面】攝影/張皓然
在澎湖南方四島國家公園划獨木舟,不僅可以到達平時難以進入的海蝕洞祕境,觀賞水面上海天一色的美景,更能透過「水下翻滾」,看到由紫色鹿角珊瑚形成的水下「薰衣草森林」。在此做獨木舟翻滾,不是翻覆救援,是享受。兼具速度與靈活操控性能的獨木舟,是在澎湖三百二十公里長的海岸線及九十座大小島嶼間探索的最佳載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