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祖茶 戰地飄茶香

從台灣移住馬祖的新住民,以一股不服輸的傻氣,打破地理環境限制,在海島旱地種出特色茶香。

邱垂旺與妻子林佳惠在臨海茶園採茶。(攝影/楊子磊)
邱垂旺與妻子林佳惠在臨海茶園採茶。(攝影/楊子磊)

海水是鹹的,淚也是。

對邱垂旺來說,到海島種茶或許是一個美麗的誤會,吃盡苦頭,好幾次都想放棄,但一股不服輸的勇氣,終於讓他在旱地馬祖,成功地栽種出產地特色茶。

國境之北、海拔最低的茶園

「低山嘸好茶」,茶業改良場的教戰手冊裡清楚明白地寫著,邱垂旺第一次去茶改場學習製茶,看到這句話,心涼了一半,但還是硬著頭皮學習,期望勤能補拙。

近幾年來台灣人對海拔高度有一種執著癡迷,似乎海拔愈高,愈讓人看得起,價格拉得老高。如果茶也有門第之見的話,那麼馬祖茶的家世不僅不夠顯赫,甚至還挺寒微的。

位於馬祖南竿「第一」高峰(二百九十五公尺)──雲臺山下的雲津茶園,是一處山凹地,實際量測低於海平面二十五公尺,也是全國地理最北的茶區。茶園雖居低海拔,地理位置卻處高緯度,拿採春茶來說,氣候條件跟高山茶區幾乎雷同,採茶季往往與台灣本島中部的梨山茶撞期,因此每年四、五月必須面臨搶工的問題。最初多是靠邱垂旺母親幫他從台灣一趟飛機、一趟船,將採茶工帶到馬祖來。

從茶園遠望東莒島,一面明鏡在陽光下不斷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馬祖有兩個太陽,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海上(海裡反射)。」偶爾會到兒子茶園幫忙的邱父告訴我們,溫度計上同樣的指標,馬祖的三十一度實際上比台灣的三十五度還要燠熱。

我們第一次造訪時正值六月下旬,氣溫已高得讓人想把身上這一層皮都給褪掉,但是早晚溫差卻極大,外出都要披上厚外套,才能抵擋低溫及強風。

馬祖最著名的還有那季節性的濃霧,「去馬祖,送關島」,這種氣候特性也使得馬祖的觀光不如金門、澎湖等外島發展得順利,但是對茶樹的種植來說,卻不啻為幸事一件,因為午後大量濃霧為旱地帶來了渴望的水分。

馬祖年均雨量僅七百至一千毫米,四鄉五島水源皆為海水淡化,南竿島雖有十一個水庫,但仍需截流雨水,缺水是常態,過去一個禮拜供一停二甚至停三, 現在家家戶戶都有水塔。

決定種茶之後,邱垂旺才發現馬祖的土壤多為花崗岩風化而成的礫土,礫土洩水快不易保水,除了回流水循環使用,還需挖蓄水池,有一年大乾旱,甚至情商運水車澆灌茶苗。

背山面海的茶園,一年收成四次,茶園裡的茶種主要是青心烏龍,聽說台茶二十號(迎香)特性耐旱,因此也從本島引進,補種了少許,但水源不足,缺株的狀況嚴重,二點五公頃的茶園,實收僅有一點五公頃的產量。

種茶的這些年,焚風、寒害、旱災、蟲禍等幾乎什麼困難都碰過了,不斷從錯誤中實驗學習;水溝未鑿前碰到旱災,鑿成的水溝又不巧開在水脈上,茶苗險被淹死;中剪後忘記殺菌,種下的一萬株茶苗最後僅剩兩千株。

作者
《經典》雜誌文稿召集人
由越南採訪現場因緣際會踏入茶報導,以茶為框,人文聚焦,框出一篇篇台灣茶的小世界、大宇宙。 作品曾獲金鼎獎、金輪獎與消費者權益報導獎,兩度入圍卓越新聞、吳舜文新聞獎。著有《茶知錄》、《茶域經緯》、《台灣綠食堂》(合著)等書。
本文出自

羅興亞家族

【本期封面】攝影/Junhee Jang
羅興亞難民孩童正等待糧食配給。近年來緬甸若開人和羅興亞人衝突加劇,二○一六年緬甸軍警展開大規模迫害,大量羅興亞人逃至鄰國尋求庇護。難民危機已引起國際關注,背後的因素亦需要被探討:二戰時日軍入侵英屬緬甸,羅興亞人和若開人對支持英國或日本的立場不同,種下了今日衝突的遠因。如何化解新仇舊恨,考驗雙方的智慧。